• 2008-06-02

    儿童,终究是决定一个人成长后各种方方面面的特殊时期,它的存在是无法避免的,甚至它就是注定了今后很长的那段路,它是一个梦魇,或者一个童话,但更多的时候,当人们还没有意识到它是那张已经遍布自己全身的吸取养分的网时,它已经死死地占据了最可怕的位置。

    然而真正在可以享受儿童节假期的时候,我们甚至还没有自觉。

    相对于现在对“儿童节”本身的唏嘘,那时记得的,也许只是一朵儿童节老师赏赐的小红花,一根儿童节才能额外奖赏到的巧克力奶油冰棍,一碗儿童节才有理由喝到的莱蒙汽水。那些纯粹的味觉、视觉和感觉,组合成为现今唯一能记得的“儿童节”特有的标志,依然令我能快乐地想,那才算是儿童节啊。

    事到如今,我依然可以清晰地分辨出童年时的痛苦和快乐的场景,痛苦很多,快乐很少。不管我怎样不承认,痛苦都无法避免。这并不是不能再勇往直前,也不是作为一些事物的理由而避重就轻。关于童年我甚至可以说上七天七夜,但那些场景都令人无比厌倦,它们养成了我从小心里滋生的各种仇恨的种子,一边像一头困兽一边像一头驯鹿一边像一只厉鬼,是的,在琴凳上是的分分秒秒里一边弹奏着空洞、枯燥、反复、平庸的音阶、琶音和哈农,一边是争分夺秒地读着名著和鬼话。童年时我最爱的一本小说是《悲惨世界》,我最迷恋的是雨果对芳汀的描写,这是一个多么苦难的女人,她最终还是在痛苦中死去,她的女儿珂赛特是那么完美,似乎丝毫没有受到母亲的影响,这让我恨透了珂赛特,我甚至一遍遍刻画着这个叛徒的脸孔,她在心里庞大着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,她与年轻才俊的马吕斯的爱情也被我恶狠狠地诅咒着,芳汀出现的镜头很少,但深深刻画在我的内心里,成为一个童年时的标志。这本小说随时伴随着贝多芬的钢琴在我的脑海中浮起,那时的我自然是以童年为耻,然而当某一天,在那些毛孩子的面前,得到了他们仰视的目光时,我发现我已经不再有童年,解脱了,像那个童话《秋天开花的小海棠花儿》,憋着憋着,区别是故事里的海棠花还没开出花来就破败了,而我却绽放了。现在的我想来,那样一种骄傲,可又是为了一时的什么呢?那只不过是让我的童年更糟糕的一管强心针罢了。

    现在回忆这些,并不让我难受或快乐,它们都异常平静,但我也知道它们都已经被我的大脑所筛洗了,有关更灰暗的记忆,我永久地尘封了它们,不再阅读,也不再拿来津津乐道,洗晒别人所没有的痛苦有时候竟然也成为了一种骄傲的资本,然而这其实是一种犯罪。那样的痛苦已经被藐视,而已经不构成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痛苦了,它们甚至没有痛苦所应该具备的力量,它们只是一文不值的玩笑,一种小玩意儿,并且在地摊上摆设,比比皆是。然而,这不得不让我想起昨夜凌晨阅读的奥威尔,所谓欢乐,也不过如此,它即是虚幻的一切,是无法回头向着月亮飞翔的青鸟,没有影子的鬼。
  • 晴朗晴朗

    2008-02-27

    我也知道
    有些事情光努力是没有用的
    记得一些瞬间就好

    不停说话不停被挨骂
    只能讪讪地赔着笑
    明明做错的都不是自己
    然而却必须承担别人的责任
    哪里有什么公平不公平

    缓慢的风吹过,有一丝凉意
    想去买周嘉宁的小说,天空晴朗晴朗
    Kevin在blog里提到了这本小说
    他的标题让我很喜欢
    写给上海的情书
    我从来没有走过万航渡路,我也没有进过百乐门
    我明明住在上海的市中心,却离上海很远很远
    很多年过去,只走那么几条路,梅陇路,虹梅路,凌云路,沪闵路,桂林路
    其它的路我叫不出名字,也不知道该怎么去
    童年的公交车,永远是50路和131路
    没有太多玩乐的伙伴,没有太多女孩子的玩具,甚至没有太多女孩子的衣服和裙子

    小渔一直狠奇怪,为什么那么一个可爱的家庭里,会培养出我这样一个抑郁的怪物

    我小的时候
    最快乐的时光
    是周末练完琴以后的一个小时
    那一个小时里我可以骑着我的小自行车满华理跑
    后来读书的时候,我骑车骑得很快很快,男生都追不上来,就是那时候养成的习惯
    我撞过很多爸爸的同事、老师,因为不爱戴眼镜也撞在石头上、斜坡边摔出半米远,我还把车锁在操场上一个人坐在秋千边发一个小时的呆
    那时候我戴着手表,必须准点回家
    因为我实在太珍惜那些时间,一旦错过回家的时刻,下一次就可能没有这样幸福的一个小时

    那时,幸福是这样唾手可得

    我看这本书的时候
    可能会狠讶异
    原来别的小孩子的童年是这样的
    他们有天井和弄堂口(其实更小的时候我也拥有,只是太小了,哪里会记得),他们有新白娘子传奇和封神榜,他们有魂斗罗和马戏团(这些都是我很晚很晚以后才知道并玩了很短很短的时间)
    可能还有别的东西
    我的童年可能就是非典型性的
    除了自行车,陪伴我童年的还有我的猫,我喜欢捉的小癞蛤蟆和小蜗牛,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并且已经不复存在的秘密花园,我的深水游泳区,华理曾经破落的操场边的小秋千,华理对面的梅陇X村里一个小小的跷跷板,窗口边的一棵大树,楼道对面一位总是用雷声般的音箱放着莫扎特歌剧的老爷爷。
    而所有的这些,享受的时间是晚饭后的半小时,7点以后全部就属于黑白色的琴键

    我的童年,无法和任何人一起分享
    想到这里我有一些沮丧
    孤独又面目全非的童年
    前些天回了一趟我的童年所在的地区
    该拆的都拆了,该翻新的都翻新了,也算寿终正寝了

  • 哲学桥段

    2008-02-16

    伊甸园里的神话永远是躲不去的桥段。
    哲学史又喜好这般阐释。
    智慧总是与原罪密切相关,智慧甚至就是人的原罪。
    亚当和夏娃代表着上帝的产物,不是因为追求智慧果而遭到需死的惩罚。
    而是因为追求了智慧,才知道自己是必须死去的。
    这就形成了智慧的痛苦,越痛苦,越快乐。
    终有一死的人向往永生,向往永生的人却终有一死。这就是哲学中人生在世最深刻最根本的悖论。
    伊甸园的神话里的亚当和夏娃,忤逆上帝的意志而吃下了智慧果,它宣判了人类的自由,意味着人的开放性,人之所以为人的高级属性即为“自由”,上帝赋予了人类违背他意志的自由。
    当自由实实在在落在个人身上,自由不再仅仅意味选择,同时意味着必须由拥有自由的我们自己来负责,由拥有自由的我们自己来承受选择的后果。
    于是人必须死,死成为了命运。
    Tag:芒色 读书
  • 又见红鞋

    2008-01-11

    我总是不能干脆利落地完成一些事情。
    比如说,勇往直前。

    凌晨的时候又做梦了。
    还是一个噩梦。
    唯一不同的是我醒过来,像往常一样回想了一遍这个梦以后,竟然可以宁静地睡去,拥着我的长毛绒小狗,等到闹钟早晨的鸣响。

    梦里的主题还是和死亡有关,只是这次死去的人是我而已。
    我身边的好朋友们在一个接一个地死去。不过这些好朋友是谁我不知道,我看见了遗照但我不认识他们。
    我有深深的预感,下一个就是我了。
    我对妈妈说,嗯,你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的。妈妈就瞪瞪眼睛说,你想什么呢!
    我只是觉得不能留在家里。墙壁好像会砸死我的,电视机好像会爆炸的(==。。。现代文明里的人都在想些什么啊!!)……诸如此类。所以我一定要出门。
    家在八楼。要坐电梯。我按了“下”,等电梯来。
    结果电梯来了,我走进去,电梯好像有点歪歪斜斜的,但反正没有几层楼,挺一挺就过去了。
    我刚要关上电梯门,突然电梯门被撞开了,一只红鞋伸进来,门被卡住了,我“哇”地尖叫一声,目瞪口呆看着门口红鞋的主人。
    是我的妈妈。我从来不知道妈妈竟然有双红鞋。妈妈的表情古怪,眼白突出,拎了一袋湿淋淋的东西,递给我说,顺便把垃圾带下去。
    我说,哦……颤巍巍接过来,妈妈就又消失了,电梯门“叮咚”一声关上了。
    这时我发现,本来就有些歪斜的电梯,被妈妈这样一撞,整个儿就跟冻豆腐快化开了一样,门不对口。
    我突然害怕了,想开门,但门就是打不开,这时候“1”的显示亮了,电梯里一下子暗了,忽然一下子又亮了,只是亮的灯不对,统统是血红血红的颜色,映得整双眼睛生疼生疼。
    电梯此时下到五楼,我立刻发现“1”不亮了,亮的是一个空白的原型按钮,我从来就没在这熟悉的电梯上见到过。然后这电梯越来越快,开始以加速度往下掉往下掉。
    肯定是过了1楼!我听见塑料袋在角落里忽然发出“西索”的声音。
    我扶着快速堕落的电梯拼命打开塑料袋,扑落滚出一颗血脓满脸的人头来,是最后一个死的好朋友,反正我也不熟,但我在照片上真真切切看到过这个女孩。她的头随着电梯下落弹来弹去,嘴里不停地说:“轮…轮…轮…轮…”
    电梯最后下坠得快到我已经逐渐失去意识了。趴在地上的我看见女孩子的头最后滚到我旁边,尖利地大笑起来,露出白森森的牙:“红!”她说。
    我在感觉身体上所有的肉都以片末状弹出我身体的片刻,看见了我脚上蹬着一双血红血红的红鞋子。

    我告诉玥玥这个梦的梗概。
    玥玥说:果然本命年到了。要穿红的啊!
    Tag:芒色
  • 就是这样爱你

    2007-12-21

    我不得不败下阵来。
    我亲爱的女孩子。
    我有时候自私地想,我们最好永远不要相见,我们可以偶尔发消息,偶尔在MSN上疯狂地大骂“日日日”,偶尔谈论我们爱着的那些伟大的人,然后看着黑夜里亮烁烁的屏幕任眼泪夺眶而出。
    我不禁感叹,为什么就是让我认得了你。不得不让我每每读罢我们都爱着的人的书,听完我们都爱着的人的歌,停顿下来一遍遍想你的眼睛、你的嘴唇、你瘦弱的身体和你绝望的背影。
    最看不得的是你受到小小的伤害,都似乎重新体验从人间步入地狱的瞬间,心毛毛地痛,一句话就是一道口子,皮肉绽开,触目惊心。

    我不得不咀嚼那些伴随我二十年来的名字。
    奥斯卡·王尔德,我们爱他深邃的眼眸,爱他傲人的才华,爱他目空一切,爱他的戏剧诗歌和童话,爱他的忧郁和疯狂,我信你也爱他的莎乐美。
    斯蒂芬·茨威格,我们把他那声名远扬的女人来信给抛弃吧,你一定要去读他清醒冷静的文字,这是我们的另一面,把我们正直的勇敢消耗殆尽,在最黑暗的夜幕降临前学会独立。
    夏尔·波德莱尔,我们精神的恶之花,我们又何尝无法拥有任虫蛆蚕食欲望顿生的心,溶解在爱人的唾液里,幻化成口中绝望的星星。
    阿尔蒂尔·兰波,怎么可以有这样一个少年用愤怒性感的文字,诱惑我们的心,在动荡的天才的时代里,像一颗金星普照,抛弃他的忏悔吧,他是缪斯。
    陀思妥耶夫斯基,原来你把他亲热地叫成托托,真是让人嫉妒。但我想到他偶尔逻辑混乱却才华迸发的小说和叙述,忍不住就想到了我们疯疯癫癫的心理状态。那是一个灰白色的球,我们疯狂的思想在球里来回翻滚,绞揉,你会怕么,这样一遍遍矛盾地颠覆。
    维吉尼亚·伍尔芙,我们不要看妮可对她的诠释,她早该在那之前就熠熠生辉,她的幻觉她的病态她漂浮的精神气质,湿热地浸润着,浸润着一边天堂和另一边地狱。
    艾米丽·狄金森,她就该是不美的,她就该是叛逆的,她就该是背着壳嘲笑尘世的,爱对于她来说,就如同我们对待爱一般,甜的,烧的,痛的,恨的,绵延而长的。
    希尔维亚·普拉斯,我们是不是也会这样死去,夜夜歌颂死亡,时时探究生命,死就是艺术,死就是盲目,死就是生生不息的想象力。
    吉本芭娜娜,就是要那样看着柔软的图读她的文字,我想象我们一起,处于两片明朗的阳光下,风徐徐吹动我们的头发,摇曳的窗帘条,啪啦啪啦就偷偷打动我们的心。那时我抬头笑起来,读得太着迷,你是不是恰好低头,去读下一篇文字。
    噢还有小趣味的台湾小说。我想那是我们最单纯最幼小的幻想,小资小情与小调,迫使我们不得不会顿,原来还是在生活。

    我们共有的,共有的不仅是这些小小的快乐。
    虽然我们狠疯狂,我们趋同,我们蜗居在一个壳洞里。
    但我只能沦陷在命运里。怀疑这样弱智如我们能否找到幸福和安定。但幸好我认得了你。

    Tag:芒色 生活
  • 厌倦

    2007-12-12

    厌倦了一夜复一夜地做那些死人再死人不断死人或者看见死人的梦。
    虽然醒过来还是会哭,会难受,会再重新躺回到枕头上,但渐渐也学会了自我调节。
    不再想用悲泣的语言描述那些真的很可怕的故事。
    我只是想完整地记叙下来,以备后患。

    还是一个普通的夜晚。
    凌晨3点躺下,梦到了那个仙境。

    是的。起初我以为是仙境。因为周遭是那么美好,漂亮的绿色地毯式草坪,曲折的鹅卵石小路,还有竹木桥。只是桥下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乱石堆。

    妈妈一直骑车,那是一辆很破旧的自行车,前杠坐爸爸,我坐在后面。妈妈常常骑着我们,用很大很大的气力骑车,车骑得很慢很慢,每次经过桥时,妈妈总会说,小心,这时总会有一些别的车经过,他们都清一色的三口之家,都是妈妈们骑车,前杠坐爸爸,孩子坐后头。总有一些车俯冲下桥,翻出桥外,就听见一声惨叫。每次我们都停下车去桥上往下看,所有的事故都一样,女人惨死在石头上,男人抱着女人微笑,孩子怔怔地看着他们。

    我们经过那座桥,经过鹅卵石小路,再穿过绿色草坪,只是为了登上山顶。

    每次登上山顶,妈妈就会笑得很开心。否则她会难过很久很久。仿佛登上山顶就是给她氧气。

    那次妈妈又要去登山顶。自行车放在离桥很近的小道边。可是那天妈妈精神状态很差,她不停地说,我不行,不行,一定要去,一定要去。她连奔带跑地撞上路边的小贩,就冲着自行车去。

    爸爸和我在背后追赶。其中我们穿越了一道浅浅的铁丝门,它卡住了我们,但妈妈像一个气球一样挤着挤着就过去了,爸爸也是,他的脑袋都挤扁了,我的鼻子都差点被挤掉。但我们不认死理地挤过去了。

    后来妈妈撞到了一个小贩子,她爬起来又不顾一切往前跑去,爸爸也撒腿跟上,我把小贩子的摊摆起来,他说谢谢,我看了看他说不要谢,但眼睛望向他我就后悔了,那张脸就好像刚撞上乱石堆爬起来以后的脸,右嘴皮都挂到了右脸颊上,我指指他的脸。他说,不要紧,不是最疼。血正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流下来。

    然后我赶上了爸爸妈妈,他们还在不停地跑。妈妈一下子绊倒了一个瞎子,她没有说话,爬起来继续往前跑。爸爸也是。我停下来想对瞎子说对不起,忽然发现瞎子不见了,但瞎子在的地方有100块钱,我捡起来,那是一张冥币,钱上有一个大大的灰白色大叉。我的心疼起来,但是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
    妈妈终于找到了车,爸爸一跳跳上了后座。我说你们等等我。可这两个人像疯了一般,不听我说话,也不回头搭理我。我只看见他们疯狂地让车开动起来,那车的刹车我保证是坏了,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慢慢地踩,我一点儿也追不上他们。我跑得气喘吁吁。我说你们别骑,别骑了,我求你们了。我喊着喊着哭起来,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哭,我想到那个窟窿,想到那个死了的小贩,想到那张100块的冥币,想到乱石堆上曾经死掉的人,我心里的预感越来越糟糕,我想我的预感要灵验了。

    他们消失在小道上的拐角。我疾跑着终于来到桥前。我看到所有的自行车上的人都下车来,跑到桥上往下看,听见我的喘息,他们所有的人都转过来看着我,惊恐万状,仿佛我不应该存在在那个地方。我想完了,真的完了。我上桥,鼓足勇气往下看。

    我看见妈妈血淋淋地躺在桥下,爸爸抱着她,满身是血,他缓缓地抬头,看见我,对上了我的视线,优雅幸福地笑起来,笑起来。

    于是我醒了。

    Tag:芒色
  • 沙漏

    2007-11-18

    每一颗沙,都要经过我的胸口,落到我的心里。
    它消化不了。
    尽管我已经很努力。

    很渴望拥抱,很渴望被爱。
    可是一切都遥不可及。

    Tag:芒色
  • 2007-11-13

    她在他的世界里是尘埃
    那并不证明她就不好不可爱
    Tag:芒色